尽管近几个月关于画廊关闭的新闻令人无法忽视，仅在2026年8月的一周内，就有两家伦敦老牌画廊宣布关闭，并将原因归结为不断变化且充满挑战的市场环境。没有人怀疑，对许多商业画廊而言，现在是令人紧张的时期，这个行业向来难以驾驭。然而，长寿似乎正是这一细分行业的标志。巴塞尔艺术展与瑞银发布的《2026年艺术市场报告》显示，略超过半数的受访经销商已经营超过20年，远高于其他行业的平均经营年限。在美国，2025年所有私营企业中只有26%经营20年或以上；在英国，这一比例约为12%。报告得出结论，经销商行业继续“保持相当可观的企业长寿”。那么，画廊究竟怎样才能经营得更久？
艺术经济创始人、《巴塞尔艺术展与瑞银艺术市场报告》作者克莱尔·麦克安德鲁表示：“画廊是职业性事业。人们倾向于把它们视为零售商，但它们更适合被理解为专业服务。”她说，画廊通常是由受过高等教育、技能娴熟的专业人士经营的小型企业，在买卖两侧都深度垂直整合于某些市场领域。她补充说，画廊“基于牢固的个人关系、网络和专业知识”，尽管市场正经历一段“调整期”，有画廊开业、关闭和搬迁，但“业务的核心——运营它们的专业人士——更加稳定”。伦敦画廊Hollybush Gardens由Malin Ståhl和Lisa Panting于21年前创立，他们正是那种把工作视为热情项目而不仅是商业投资的画廊主。Ståhl说：“我知道这是一门生意，但我并不真的这样看待它。我会把它比作成为艺术家或医生——任何由强烈兴趣引领的职业，你都要投入时间、精力和热情。”
当然，画廊的首要责任是培育艺术家。这种热情不仅是对作品的欣赏，更延伸到对艺术家遗产的深层守护。Ståhl说：“我们有兴趣建立职业生涯，并投入大量精力围绕艺术家创造新的讨论。”因此，出版物《Hollybush Issue》被描述为“一种语境化工具，通过文章、对话和图像提供关于艺术家实践的信息”，它并非为画廊所有展览制作，而是在“我们觉得因为新作品或实践转向而需要委托新写作”时推出。创造这种知识语境，有助于建立画廊最重要的关系之一：与博物馆和机构的关系。六月，在巴塞尔艺术展旗舰对话项目“Conversations”关于画廊长寿的小组讨论中，Jenkins Johnson Gallery的卡伦·詹金斯-约翰逊提出，艺术家必须让作品进入博物馆，“因为机构会持续展示作品——希望是持续数十年”。这会把艺术家作品介绍给公众，并引发收藏家更大的兴趣。Jenkins Johnson Gallery今年正在庆祝成立30周年。
画廊为艺术家争取、影响机构而非等待被召唤的程度，仍然在一定程度上被低估。这正是詹金斯-约翰逊使命的核心。六月，她回顾了与“非洲侨民年长艺术家”的合作，这些艺术家的作品之所以未被看见，是因为他们“看起来不像白人男性”，而她起步时艺术界的结构“由白人男性和整个白人世界驱动”。她强调，自己的角色是“倡导者”。与她合作过的艺术家包括罗伊·德卡拉瓦、明·史密斯和玛丽·洛夫莱斯·奥尼尔，他们在与詹金斯-约翰逊建立联系后，获得了更广泛的欣赏和收藏。但倡导不止于获得认可。用詹金斯-约翰逊的话说，“我也是定价的倡导者”。她描述了自己如何为有色艺术家设定价格，使其与“作品可能不如或相当于他们”的白人男性艺术家价格相当，而后者因系统性偏见获得了更多曝光。她补充说：“我们必须纠正这一点。”
成功之后如何在此基础上发展，是画廊的根本考量。巴塞尔小组讨论中的所有画廊主都扩张了最初空间：克拉斯·诺登哈克从马尔默扩展到斯德哥尔摩、柏林和墨西哥城；詹金斯-约翰逊从旧金山起步，扩展到纽约；马尔西亚·福尔特斯的Fortes D’Aloia & Gabriel，最初为Galeria Fortes Vilaça，从圣保罗扩展到里约热内卢。但我们也看到一些画廊因为扩张过快或过远而关闭。福尔特斯在巴塞尔艺术展对话中强调“知道自己的规模”，她已经营25年。她说：“这对我们非常重要：知道我们不想迈出比腿更长的步子，知道我们的活动必须反映我们的信念。”这也关乎在艺术家和作为巴西画廊的身份方面，不“分散注意力”。Ståhl说，扩张是她和Panting“经常辩论”的事情。九月，她们将在现有的Clerkenwell画廊中开设一个新空间，那里此前用于现场储存艺术品。但这是她们目前实体增长的限度。相反，Ståhl说：“我们选择一路以团队方式成长，这一决定回到了把艺术家放在首位。”她们希望为机构存在日益增长的艺术家提供支持结构，并补充说：“我们不想把自己拉伸到必须重新评估优先事项的程度。”
Jenkins Johnson Gallery始于旧金山，但于2005年扩展到纽约切尔西。詹金斯-约翰逊说，部分原因是“纽约是一个国际平台”，但也因为“旧金山整个金融领域，作为一个商业区域，已经衰退”。她补充说，尽管那里有自由派声誉，但这个“特殊市场”却“非常非常保守”。在纽约关闭切尔西空间后，Jenkins Johnson Gallery于2017年在布鲁克林开设了一个项目空间，并自2025年10月起在Marian Goodman画廊百老汇大楼的三楼展出。这是一种灵活安排：如果Marian Goodman的艺术家希望使用该空间，詹金斯-约翰逊和她的团队就在展览期间搬出。这一联盟的邀约，出现在詹金斯-约翰逊最初瞄准一个较小的翠贝卡空间之后。她说：“即使你是一家成熟企业，为了保持竞争力，每3到5年也必须做一些不同的事。但当同事主动联系你说‘我们一起合作吧’，这会很有帮助。”在巴塞尔艺术展对话中，福尔特斯强调，她的画廊原则是把其他画廊主视为“同事而非竞争对手”，并提到与Max Hetzler和Tanya Bonakdar的合作。除里斯本办公室外，不在巴西之外扩张的原因之一，正如福尔特斯所说：“我不想与纽约画廊竞争。我希望他们成为我的伙伴。”詹金斯-约翰逊在描述美国艺术界更具竞争性和领地性时也提出，合作对长寿至关重要。“我们需要更多这样的合作，走到外面，对某人说‘我们一起工作吧’。它可能不会持续很长时间，但可能正是在那个关键时刻，它帮助了双方。”
Jenkins-Johnson认为，生存的关键品质是“内心力量、创造力和灵活应变的能力”。克拉斯·诺登哈克在巴塞尔艺术展上主张，这种灵活性超越商业敏锐。他的画廊今年庆祝成立50周年。在对话中，他念了一份有趣但贴切的画廊主职责清单，从博物馆保安、清洁工、木匠，到簿记员、厨师、演员、情人、婚姻顾问、皮条客和心理治疗师。但画廊主持久力中一个或许被低估的因素，是他带着苦笑说的一句话：“即使在50年后，这份工作中仍有一些乐趣。”正如Ståhl所说：“我们在工作中获得乐趣。这非常重要。”本文作者本·卢克是驻伦敦的艺术评论家和广播员，文章发布于2026年9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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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届展会时间：2027年06月
展会行业：艺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