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代周报7月2日讯 这个楼盘的业主们神情激动。如果不是11幢楼中的第7幢发生倒塌,这些人本应该在明年5月份成为邻居。
他们之中有白发老者,也有即将结婚的年轻人。他们买来高音喇叭,商量着集体穿上印有中英文标语的T恤,小心翼翼地在纸条上记下新建的业主QQ群号码,推选代表与有关方面交涉。有业主告诉我,由于太过激动,曾有一位七八十岁的老人当场晕了过去。
他们中的很多人,搭进了自己前半生的积蓄,并透支了后半生的预期收入。他们一生中相当大一部分的劳动,兑换成七位数字的货币,然后汇总,成为土地出让金、建设成本、利润和税费,并最终体现为GDP数值。
与此对应,梅陇,这个位于上海城乡接合部的小镇,一个个住宅小区在土地上野蛮生长。没有什么不对劲,一切是那么欢欣鼓舞—直到一座近
媒体调查和网友的人肉搜索,差不多是同时启动的。6月27、28日,最初两天的聚焦点对准的都是事故原因,但在专家调查组公布调查结果前,却没人能真正说清楚事故原因。
我拿着开发商梅都公司24位股东的名单,在一家网吧里逐个查询,很快,电脑屏幕上跳出了闵行区某政策文件的页面,里面差不多有该镇主要领导干部的名单和职务。而股东名单上的名字,很多与该镇的征地服务所的所长、副所长、工作人员重合。其中第二大股东阙敬德,曾担任镇长助理,现为上海迅豪置业公司的法人代表,这个公司与梅都公司的注册地址一致。
我返回工商局,查出了迅豪公司的出资人:梅陇实业总公司和梅陇征地事务所。根据我线索有限的查询结果,在投资关系上与之相关联的企业至少还有:上海梅陇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闵行区梅陇城乡建设发展公司。在政企剥离、改制的角色变换中,梅陇,正在成为一个内部公司交叉投资的经济体,而镇政府官员—尤其是与土地有关联者,则在此过程中游离于官员与股东的双重身份间,身影模糊。
本地同行《东方早报》记者查出,楼盘所在的地块,出让方式并非公开出让,而是采用邀请招标方式进行。通过公开的中标价格推算,土地楼板价格不到604元/平方米,仅占到目前房价的4.2%,而同期以公开招标方式出让的另一幅闵行地块,楼板价格达到了1929元/平方米—如果不考虑公司的成长背景,只看其在各自的权力场域里的绝对控制力,这些公司有没有一点美剧《越狱》里“Company”的意思?
值得注意的是《财经》杂志曾做过的一个调查:在上海房地产企业50强中,有超过一半是隶属于市、区两级政府的政府企业。
查找资料的过程中发现,凡是以“梅陇”开头的公司,其法人代表无一例外地是同一个人:阙敬德。由此,我对他的经历和背景产生了兴趣。“城市老板”,美国名记者林肯?斯蒂芬斯在100年前的美国曾经报道过的名词,从我脑子里跳了出来。不过,我得承认,自己对这个词的印象,更多来自《教父》和《美国往事》这样的电影。
当然,阙敬德绝不会是《教父》那种,几个人开开圆桌会议就能决定一个城市命运的城市老板,但在这个小镇,担任着几乎所有镇属公司法人代表的他,当得起一声“影子大亨”的称号吗?
答案只能靠自己去找。根据朋友提供的线索—阙敬德身份证登记的住址,我拽着一个摩的司机在这个城乡接合部转了一大圈,差不多1个小时后,我们才辗转找到这个已经拆除,变成住宅小区的地方。这是他父母的住址。两位老人不在家,我只能从邻居口中得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而随着截稿期限的到来,我想了解的阙敬德的奋斗史、梅陇镇“公司化”的历程,只能停留在模糊而粗放的认识阶段。或许即便我能找到他,也是注定得不到解答的。就像一位投身商海、自诩对政府公关运作略知一二的朋友对我的“嘲笑”那样,“你们记者能调查出来的,永远只会是表面的东西。” 不过太阳底下,哪有新东西。“政治就是生意。就是这么回事儿。”林肯?斯蒂芬斯在100年前说。
(本文来源:时代周报 作者:张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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