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管平稳才能够让价格平稳

东方早报8月31日讯 近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发出通知，要求各地价格主管部门切实加强价格监管，努力稳定重要商品价格，保障群众基本生活需要，为建国六十周年庆典营造和谐稳定的价格环境。

近一段时间以来，各地以水、电、煤为代表的各类 公用事业(行情 股吧)产品出现了价格集中上涨的现象。发改委的相关通知正是针对这一现象而来，这一举措有助于避免公用事业产品集中涨价对公众生活造成冲击。但需要指出的是，行政部门的价格管制行为以节假日为依据，这一标准值得商榷。市场价格的形成因素极为复杂，单纯依据假日因素来干预价格波动，有可能影响价格体制改革的及时推进，并引发市场价格的报复性反弹。

以公共事业产品为代表的价格变动，已处于两难的尴尬境地。一方面，国内公用事业产品价格普遍偏低，目前社会总体价格水平处于同比负增长之中，为公用事业产品价格上调提供了良机，这也是近期涨价现象集中出现的根本原因；而另一方面，价格负增长的背后是金融危机的巨大冲击，公众收入水平与生活质量已经因危机爆发而下降，此时如果公用事业产品价格再大幅上调，将会进一步降低公众的生活质量，由此公众对于公用事业产品涨价大多秉持抵触心态。“涨还是不涨”，两难选择所真正考验的是价格主管部门，而即将到来的国庆六十周年庆典则成为影响行政部门选择的重要外因。依照欢乐祥和的节日氛围目标而言，公众的意愿自然成为行政部门要考虑的首要因素，也正因此，国家发改委才会出台相关文件，力图为节日的到来“营造和谐稳定的价格环境”。

显然，这样的选择并非是行政部门的最终答案，只是基于节日时间因素而做出的权宜安排。所以，管制价格措施成功与否的关键并不在于节日之前市场稳定与否，而是在于节日过后，市场价格是否依然能够继续平稳运行。根据相关文件内容，发改委力图规范的审慎提价行为，所涉及的市场领域包括两个内容，一是政府指导的公用事业等资源品价格，二则是部分本属于市场自发定价的领域范围，也即文件中所提到的“严防一些商品搭车涨价”等。无论发改委最终控制的市场价格属于哪一部分领域，作为行政部门，其实都很难保证价格的长期平稳运行，短期的市场稳定只会以长期的波动为代价。对于前者，如果只是把公用事业产品价格上涨移至10月份之后，那么反而有可能与价格指数由负转正的时间点相重合，由此进一步加剧市场的通胀预期，并给公众生活造成更加剧烈的冲击。

对于竞争性市场定价领域，行政部门采取干预措施本身就值得商榷。事实上，无论社会各界的外部环境氛围如何，行政部门的价格管制措施都必须依法行事，特别是在竞争性的市场领域，只要商家没有出现欺诈、操纵等明文认定的价格违法行为，监管措施就应该以常态视之，而不应该因节日因素影响行政执法的监管力度。行政管制措施的持续与稳定才是价格长期平稳运行的根基，唯有如此，才能够真正遏制短期的违法投机心态，最终避免市场价格的大涨大落。事实上，针对所谓“商品搭车涨价”的行为标准，及其合理合法性很难具有明确的执法标准。由此，一纸限价文件就可能放大了行政部门的执法权限。而无数的事例已经证明，行政因素的过度干预只会负面影响市场运行，而绝非是行政部门所期望的价格平稳。即便行政措施能够在形式上平抑价格，但实质上只会加剧市场的供不应求问题，导致大量需求无法得到满足，并造成在管制措施取消后出现价格的报复性大涨。

至于公用事业产品，其涨价所引发的社会争议其实并不在于涨价本身，而是在于价格形成机制的不透明。缺乏竞争监管、处于自然垄断地位的自来水公司、煤气公司无法证明其成本控制有效、经营效率最优，由此，公众对其涨价要求存在天然的质疑。解决这一问题的关键在于建立公用事业产品的市场竞争机制，最终实现最低价格与最高社会效益，英国等海外市场的实践已经证明了这一改革的可行性。在中国，同样的机制改革推进已经是迫在眉睫，这一改革的必然性同样与节假日因素并无关系，更不应该因为节假日因素而被人为推迟。

和谐稳定的价格环境的确是公众的共同愿望，但价格稳定运行需要长期的市场竞争体制保障。从这个意义上讲，降低市场准入门槛并鼓励市场竞争、尽快完善公用事业产品的市场价格形成机制，才堪为最成功的“价格管制”措施。

（作者系上海第一财经频道主持人、经济学博士） (本文来源：东方早报 作者：马红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