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热”折射土地成本过低

近日，正在建设中的昆明新机场传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昆明新机场配套引桥工程在混凝土浇筑施工中支架突然发生垮塌。

此次机场建设事故的责任正在彻查之中，我们相信，相关机构会给公众一个满意的答复。不过，在昆明机场建设背后，则是全国各地机场建设的热潮。据有关资料统计，在2020年之前，中国计划新建机场97个，同时还有46个大型机场的扩建计划。而在2013年之前，就需要投入700亿美元。

为什么要建这么多的机场？一个可能的回答是，现在的机场已经跟不上现有的吞吐量，因此不得不建设新机场。这个理由或许成立，但并不是最为主要。因为提升运力的方法除了增加跑道等硬件上的扩容之外，还可以通过改善管理来达到。

从国外的经验来看，建设一个新的机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机场建设所需占地面积动辄成千上万亩，如何找到一个成片的可以作为机场使用的土地是一件非常难办的事情。在土地是私有的国家，建设机场在土地购买上的资金花费不菲是其次，更为重要的是要和这些私有土地的所有者达成一个可接受的价格，这是一件更困难的事。也正是因为这方面的原因，不是迫不得已，相关主体很难有建设新机场的冲动。一个可以作为佐证的事实是，1978年美国《航空管制取消法案》施行，现在航空公司数量比以往翻了3倍，乘机人数也翻了几番。但是1975年以后美国新建的机场只有丹佛机场一个。

这个情况在中国并不存在。地方政府有冲动去建设各种豪华机场。而更为重要的原因是，原本应该是作为机场建设大头支出的土地购置费，在中国几乎可以小到忽略的程度。以昆明新机场为例。从目前公开的资料来看，昆明新机场规划面积22.97平方公里，以征地费每亩5-6万元计算，所需要的征地成本也就17亿左右，而该成本仅占所有总投资230亿的7%。

7%的土地成本，与城市房地产开发中50%的土地成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隐藏在其后的则是中国现有的城乡二元土地制度。在现有的制度框架下，土地管理法规定的征地补偿费是以土地的原有用途为计算标准，而这样所得到的一个结果就是城市的土地是以平方米为计价单位，而农村的征地则是以亩为单位。也正是考虑到这个因素，机场建设大都选择在远郊，这就为机场建设节约了大量的征地成本。与动辄几百亿的投资相比，土地补偿的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经济学上在论证政府之所以要对被征收的财产进行补偿的正当性时认为，按照市场价值对私有财产所有者进行补偿可以避免财政错觉。如果被征收的财产低于市场价值，那么政府就会产生错觉，认为土地是不值钱的，而这种错觉将会带来极大的社会财富浪费。而中国在涉及农地征收时，因为农地的价格极低，也让不少地方政府产生了错觉。而这种错觉的背后，则是社会财富的浪费。

因为现阶段土地成本所占比例极少，使得当局在面对建设机场等标志性建筑中，往往求新贪大而不顾实际的需求。不少机场在建好之后却不见有相关的客流，例如安徽阜阳机场，该机场只开通了北京和广州的航线。机场的收入远不能够维持其运营，因此地方政府不得不投入为数不菲的财政补贴，从而造成了巨大的隐性成本。

机场建设中土地成本过低，也限制了机场管理方通过提升管理能力的努力。因此，解决此类浪费的一个有效办法就是通过成本倒逼，即以市场价格来支付土地补偿款，那么政府在面对此类大型基础设施时，就会权衡该项投资的成本和收益。同时，这也有利于机场管理能力的提高。当然，这个问题的解决不在于地方政府，而是要《土地管理法》的改变，唯有此，机场所引发的土地问题才能得到遏制。 (本文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