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运动”vs价格信号

一道严厉的命令，让这个五月立刻升温。

5日,国务院发出通知，要求确保实现“十一五”节能减排目标——20%，并明确节能减排指标具有法律约束力，未完成的部门将被追究责任。

按照2006年以来能耗下降14.38%的速度计算，前四年的年平均下降率是3.59%。如今“十一五”还剩下半年有余，该如何去完成以往1年都难以完成的任务呢？

可以想见，一批高耗能、高排放行业项目，比如电力、钢铁、有色等将被行政手段强制关闭，同时加快实施节能减排重点工程，一场“保20%”的节能减排运动已经打响。就剩7个月了，感觉上是在赶考，只好“临时抱佛脚”。

1998年的人大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要“加大经济结构调整力度”。十多年来，行政手段不断推进，我们仍在“调结构”的征途上艰难跋涉。

“调结构”难题，每个国家都在面对。在美国，政府政策固然发挥作用，但美国企业迈过这道坎，更倚重的是价格信号。

举个例子，美国芝加哥气候交易所创始会员之一AEP（美国电力）,是美国最大的电力企业，为11个州的500万用户供电，是百年老店，也是排放大户。

美国金融市场上，煤、原油、天然气、二氧化碳等生产要素价格时时变换，AEP根据这些价格信号进行决策，从短期的风险控制（包括发电燃料转换），到长期的发展战略。

例如，在提高能效方面，投资大幅增加，2008年只有1300万美元，2010年就达到1.1亿美元，2012年将高达2.18亿美元。

在新能源发展方面，到2011年年底，将总共增加2000兆瓦，到2020年新能源发电比例要上升至10%。

未来十年，AEP将在固定资产投资方面花掉200亿美元。如此庞大的结构调整和战略规划，都将依据价格信号来推进、完善，并最终落实。

谈了这么多效率，那么，效果究竟如何？

2005年到2009年，AEP的SO2排放量从90万吨下降到45万吨，NOX的排放量从27.5万吨下降到12.1万吨，CO2的排放量从1.45亿吨下降到1.29亿吨。

2010年4月，AEP第一次发布“企业责任报告”，也是第一个发布此类报告的美国公司。报告出彩之处，便是将企业的“环境与社会责任”与“财务表现”紧密挂钩。

在立法方面，本月12日，美国参议院气候妥协法案的议案公布，形成美国全国的碳价格信号。电力行业首当其冲，所有大型电厂都将于2013年进行碳指标的强制减排和交易。

温特，发明人类基因谱的美国科学家，几年前突发奇想，希望通过基因改造，使细菌变身为以污染物为食的环境卫士。如此天方夜谭，却成功吸引1.5亿美元的风投，正是环境金融市场的魅力和价格信号使然。

“调结构”，不妨让“看不见的手”也上场比划比划。

（黄杰夫,北京师范大学客座教授,微薄：t.qq.com/carbonjef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