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华在湖北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做鼻内窥镜行鼻窦手术后,感到咽喉疼痛难忍,随后呕吐出一个8厘米长的塑料针筒。医院调查认为,因麻醉医生责任心不强,未及时取出放在口角防止咬伤的针筒,滑入患者食道。医院决定,给予责任医生停职检查、记大过处分,并扣发半年奖金;给予麻醉科负责人警告处分;扣发医务科负责人3个月奖金。
据患者张华介绍,今年3月20日,他在妻子陪同下,到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耳鼻喉科住院,入院诊断为慢性鼻窦炎、鼻中隔偏曲。3月22日8时30分许,张华走进手术室,在气管插管全麻下经鼻内窥镜行鼻窦手术,12时许手术完成。13时许,他感觉喉部疼痛难忍,却说不出话来,于是在纸上写下“咽喉疼”给妻子看。随后,他出现嘴巴和鼻子出血等症状,并呕吐数次,呕吐物中有血丝。医生前来检查后称,这是术后正常反应。张华遵照医嘱,忍受疼痛。
张华称,当天17时50分,他反复呕吐后,吐出来一支注射器针筒,针筒长8厘米,塑料材质,上面布满血丝。同室病友罗华目睹了这一过程,并在一份《事实经过》说明书上签字证明。
4月20日,张华向记者出示了两份《事实经过》说明书。其中一份上,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医务科负责人于3月23日签字:我院表示真诚道歉,做好安抚,积极治疗,妥善处理。另一份则有罗华签名。
张华表示,针筒剐伤了他咽喉,并造成浮肿。但如此大的针筒是如何停留在他喉部的?事情已经过去近一个月,但医院方面的调查结果和具体处理意见仍未出来。目前,他们和院方的协商依然没有结果。截至20日,张华仍在治疗中,其间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领导曾两次前去探望。
20日,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党办负责人接受采访时表示,此事的调查结果尚未出来,正在由宜昌市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
4月21日,媒体曝光此事后,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党办当晚向媒体提供的事件处理情况显示,患者3月22日在气管插管全麻下经鼻内窥镜行鼻窦手术后,医务人员将气管导管拔出,将5ml注射器针筒放在口角,便于吸痰、防止咬伤。当天18时许,患者呕吐出注射器针筒。手术医生及麻醉科主任立即赶到科室,经检查咽部未见明显活动性出血,无明显吞咽困难,行抗感染及止血、雾化治疗。经积极治疗,目前患者恢复良好。
医院调查认为,由于麻醉医生在操作中责任心不强,未及时取出放在口角防止咬伤的注射器针筒,导致患者在未完全清醒之前,将注射器针筒滑入食管。
不得不说,专业医生身上之所以会发生“针筒滑入患者食道”这类低级事故,淹没了“责任心”的高度商业化、逐利化医疗现实生态,正是一个基本背景。
这诚如面对频仍的医患纠纷,许多医疗界有识之士反思的,“医生除了是医学家以外,还要是个经济学家,医生开的单子越多,为医院赚的就越多,自己得的也越多”,于是“从乱检查、乱开药到乱做手术无所不包”。而结果必然是,“医生一味忙于赚钱,最后将导致业务荒疏”。就此而言,“针筒滑入患者食道”的出现,其实也并非不可理解。
应该如何处罚因“责任心不强”而导致医疗事故的医生?《执业医师法》等法规其实已有明确规定,“情节严重的,吊销其执业证书;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然而,在现实之中,这种吊销医师执业资格、绳之以法的事情却极少发生。
当然,必须看到,要真正救赎医生的责任心、彰显其作为“医学家”而不是“经济学家”的医德,仅靠事后严惩也并非根本之计,而根本之计在于,从医疗体制上,保障有利于医生“责任心”、医德蓬勃生长壮大的土壤环境。如构建能真正祛除逐利化回归公益化的公立医院体制,能充分弘扬医德、捍卫医生执业尊严和体面的医疗补偿体制,可以有效监督约束医疗行为、维护患者权益的医疗监督体制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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