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与内地:一个不断演变的相互依存关系

      40多年前，中国实施了改革开放战略，20多年前，香港主权回归以来，很多人认为，香港曾经享有的崇高地位已经不复存在。在经济方面，他们援引的事实是，香港在中国总体对外贸易中所占的份额已从上世纪90年代中期的近50%降至近年的13%。同样，香港在中国外商直接投资(FDI)中所占的份额也有所下降，从1987年的约70%降至2005年的仅30%(不过，最近，这一比例回升至75%)。此外，香港在中国游客总数中所占比例也有所下降，从1980年的70%降至2016年的54%。

      另一方面，香港对内地的依赖明显增加。在对外贸易方面，内地在香港进出口贸易中的比重从1980年的13%上升到2017年的50%。来自内地的直接投资(不包括通过开曼群岛和百慕大等其他渠道进行的间接投资)占香港FDI总额的比例从上世纪80年代的几乎为零上升至2016年底的26%。此外，内地游客占香港总人数的比例从40年前几乎为零上升至2017年的76%。

      以上数字清楚显示，在过去几十年，香港在中国一些经济领域的重要性发生了很大变化。然而，这些数字并没有表明，香港对中国整体经济发展的重要性已经有所减弱。随着内地与香港的经济联系不断发展，以及内地本身的经济大幅增长，香港在许多传统行业的重要性很可能已经减弱。但与此同时，它在几个新经济部门的重要性显然得到了加强。

      以金融业为例，随着内地经济和金融市场的发展，海外融资渠道拓宽，从银行贷款和直接投资到通过资本市场直接融资。自1992年红筹股和国有企业首次在香港联交所上市以来，内地企业通过在香港股市公开和私人发行，共筹集资金5600亿美元。尽管这一数额仍低于同期香港在内地直接投资的9000亿美元，但在某些年份，通过资本市场筹集的资金超过了直接投资。从直接投资和资本市场融资的总和来看，早在上世纪90年代和现在，香港在中国境外融资中所占的份额几乎总是在50%以上。近年来，这一比例偶尔接近80%。内地从香港获得的融资水平非但没有下降，反而有所上升。

      同样，香港与内地的贸易关系也经历了一个渐进的过程。简单地看一看相关的海关统计数字，就可以清楚地看出，内地与香港的贸易占中国对外贸易总额的比例已大幅下降，从1992年49%的高点跌至近年的13%。

      然而，应该指出的是，由于工业迁移，许多“香港产品”的制造和出口现在都是通过内地进行的。因此，适用的贸易统计数字被归因于内地的整体外贸数字。如果目前分配给内地的与香港有关的“离岸贸易”数据恢复到香港自己的对外贸易数据，情况将会截然不同。这种做法将清楚地表明，香港对中国总体对外贸易水平的大型贡献不是1992年的49%，而是2000年未被承认的67%。最近，根据“海外贸易调整”数据显示，其记录的份额将达到27%，是官方数据13%的两倍多。

      以上两个例子清楚显示，要全面了解香港与内地经济关系的演变性质，必须采用“有机”的整体观点，而非简单机械地研读所提供的数据。显然，随着内地和香港经济的持续发展，两地之间的相互依存关系仍将处于不断变化的状态。

      虽然香港在某些地区的重要性明显下降，但它对内地的依赖却在增加。在一些比较传统的经济部门，特别是对外贸易和旅游业，尤其如此。由于有关经济模式的变化以及某些统计方法的缺点，出现了一些误解，特别是关于离岸贸易和直接融资。在某些行业，香港对中国的贡献和重要性也有了很大的提升。这一点在经济发展的几个具体领域表现得较为明显，包括对外投资、人民币国际化和技术转让。

      就对外投资而言，香港一直是内地的主要投资目的地，占内地对外直接投资总额的60%以上。还应指出的是，现有的对外投资形式也有所扩大。尽管简单的直接代理模式一度盛行，但现在有多种选择可供选择，包括集团控股、并购、收购和特殊目的载体。

      同样，人民币国际化的选择也有所增加。这使得该行业从简单的零售银行业务扩展到资本市场活动，以及保险、财富管理和外汇等一系列专业金融领域。然而，在这些领域中，香港仍然是市场的主导力量，在所有人民币离岸存款、贷款、贸易结算和外汇结算活动中，占了相当大的比例。

      鉴于上述许多例子都与新兴经济发展部门有关，从官方统计数字中很难看出它们的真正意义和可能的增长。此外，由于这些行业中有很多都是高度专业化的，所以普通的旁观者很难理解它们。事实上，只有通过仔细观察和深入研究，香港与内地之间经济上的相互依存和相互支持的真正本质才能得到真正的确认。

      目前，内地经济正进入新的发展阶段。中国坚持市场改革、产业升级、扩大对外开放、加强与国际经济融合、广泛参与世界经济复苏等广泛举措。其中，香港作为内地最市场化、最国际化、最开放的城市，在国家整体改革中发挥着独特的作用，为对外开放作出了巨大贡献。